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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公司】乐朗乐读:公益创投第一枪

2012-04-25 08:57 作者:朱汐来源:《中国企业家》 评论(3)T|T

70万美元的风投在公益圈简直不得了,但扔到其它圈子里,估计没人为这个抬一下眼皮

文 | 本刊记者 朱汐   编辑 | 王琦   摄影 | 李英武

最近常有“圈(公益圈)里人”问兰紫:“听说你们拿到风投了?有钱了啊!”

兰紫笑笑。站在讲台前,她对来乐朗乐读学习潜能开发中心接受培训的蒲公英志愿者说:“宣传资料每人领100份,想要多拿的可以多拿点,但是不要浪费不要丢,这些都是用善款印制的。”

成为国内第一个获得社会投资的社会企业,使得兰紫在公益圈里成了名人,但真正了解她和她的机构所从事的“读写困难(Dyslexia)判定和矫治”工作究竟为何物的人却并不多。于是兰紫找到一群白领和大学生组成的NGO“美好社会咨询社(ABC)”,为乐朗乐读策划了一场“读天书”活动。由招募到的志愿者将读写困难儿童所写的作文带上街头,让更多人阅读,并向他们普及读写困难的知识。

每天下课后,读写困难的学生被送到乐朗乐读接受矫治训练

乐朗乐读中心的办公室位于北京官园大街旁的某居民区里,100多平方米的两室一厅,户型诡异,客厅大得出奇,房间小得怪异,但这样反倒符合了乐朗乐读的需要。一个房间成了办公室,另一个房间是大班教室兼心理沙盘室,厨房则被改造成小班教室。最宽敞的客厅,身兼前台、接待室、游戏室、培训室等功能。

这样的规模和场地条件已经足以让很多公益组织或创业阶段的社会企业羡慕,是的,这可是拿到了融资的社会企业。但对于那些动辄融资千万的公司而言,这融资相当小打小闹,“70万美元的风投在公益圈简直不得了,但扔到其它圈子里,估计没人为这个抬一下眼皮。”

创办过连锁书店、文化公司,也做过媒体经营部门负责人的川妹子兰紫,终于在自己41岁生日之前做了一件称得上“前无古人”的事。几乎所有同行都热切地希望通过乐朗乐读的案例,来为自己提供一个社会企业和资本合作的参考样本。

这笔国内公益圈的创投资金来源于一家总部位于香港的咨询公司爱维稳特的运作。爱维稳特创始人兼CEO李怡然出身金融行业,曾任职于对冲基金、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也曾是香港雷曼兄弟慈善委员会的领导成员之一。

这笔投向乐朗乐读的资金,是李怡然说服了七名投资人,按照每人10万美元的出资规模达成的,不论是否出自其本意,这笔钱都带着多多少少的实验性。“投资人中有投资机构,也有个人,有的希望借此试探国内社会投资的环境,也有人纯粹当成做善事,每家10万对他们而言算不上大数目。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们肯出资做这个事情,就已经很难得。”兰紫说。

可以对照的是,2011年底正式对外亮相的岚山社会投资基金是国内第一只专注投资社会类型企业的私募股权基金,创始人之一肖晗至今已收到上百个项目书。“10个项目里面,一般能有一两个真的和社会企业相关,而非常契合我们投资目标的项目更是少之又少。”他说。

无论如何,社会企业和社会投资的概念已经萌芽。而对于兰紫而言,她和乐朗乐读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的是“后有来者”如何来的问题。

观念

乐朗乐读是做什么的?读写困难又是什么?这是一个需要一点时间甚至专业知识去解答的问题。与牦牛绒制品的实用性以及二手服装捐赠的直观性不同的是,读写困难的判定和矫治并非直接商品,无法直观地被用以购买或陈列。因此,在对这一服务产生需求之前,一个关于“读写困难是什么”的常识普及才是最需要完成的。

根据北京教科院2004年的调查,北京市有10%的中小学生存在读写困难问题,遗憾的是即便在中小学教师中,有这一认知的仍是少数。国内关于读写困难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很久,但在师范类院校的教科书里,有关读写困难的内容也不过两页纸,几乎没有人会重视这两页纸的问题。

其实,每个人身边都有这样的“差生”出现过,“他们看起来很正常,甚至还算聪明,但是不爱读书,写字总是很大很难看,而且非常慢。有些孩子数学成绩第一,语文永远20几分,成绩差又找不到原因,只能被认为他们学习态度有问题。”兰紫说。

从2007年开始接触并研究“读写困难”,兰紫与多位专家共同成立了全国中学语文教学专业委员会“读写困难判定和矫治”科研课题组,同年出资成立乐朗乐读中心。在很大程度上,她希望能够借由乐朗乐读,来改变这些“被差生”的孩子们的命运。而读写困难学生在西方国家10%左右、香港最近三年由9%上升至12%的比例,也让兰紫相信,这会是足以支撑起一个社会企业运作的项目。

英国第四频道(Channel 4)2002年曾报导英国一名研究读写困难的专家嘉云博士,在英北部爱丁堡的一所少年监狱,进行了一项关于“读写困难与青少年罪犯关系”的调查。节目指出,英国患有读写困难的人士约占人口5%-10%,此项调查一共对50名少年男罪犯进行评估,发现当中有25名是读写困难患者,比例高达50%,这与兰紫在北京市少管所为未成年犯所做的一年多义务帮教中所获数据类似。

“如果读写困难能被更多地认知,他们能被正确对待,而不是被放弃的话,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对于这些被误解的孩子,兰紫感到心痛,而更令她感到心痛的是,“几乎所有来乐朗乐读接受矫治的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有些孩子甚至已经充满敌意,必须先接受心理辅导才能开始矫治,这也是我们为什么后来配备了心理沙盘室的原因。”

对于这10%的“差生”而言,即便补习班生意市场上已经拼杀得刺刀见血,连锁满街,他们也始终称不上教育市场消费的主流人群。

按照岚山基金创始人肖晗的说法,社会投资要做的,便是针对这些“金字塔基底”部分的关注和投资,“利润高的那部分谁都在争,利润低,但社会效益高的投资也需要有人做。我们曾经提过一个社会投资中的对冲概念,就是用社会投资的方式去抵消一些有可能发生的负面效应。”他说。

但即便是肖晗,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将岚山的资金投向乐朗乐读。在爱维稳特的推介之下,肖晗与兰紫通过电话,“半个多小时,问了很多问题,但没有下文。”兰紫一直很想和肖晗“好好聊聊”关于他毙掉对乐朗乐读投资的原因。而对于和肖晗次数不多的接触,兰紫印象深刻,在她看来岚山更多代表着本土化社会投资者的态度和眼光,以及他们身后的社会资源和影响力。后来肖晗谈及了当时放弃乐朗乐读的原因和顾虑,在很大程度上亦是兰紫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一家企业如何抗衡一个基本无人知晓甚至不愿被人所承认的概念?“至少目前看来,时机尚早。”他说。

每天下午4点以后,下了课的孩子会被陆续送来这里进行一小时的针对性训练,他们往往由父母或祖辈陪同,且几乎没人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同学,“没人知道我来这儿。”他们只知道自己和其他同学有那么些不同,但这不同之处在成年人闪烁的目光和言辞中,似乎多了一分“不可说”的神秘和尴尬,“愿意开诚布公谈论孩子问题的家长大多已经大致了解读写困难,比如留过学或是外籍家庭。”兰紫说,总体上看,数量仍然极为有限。

2011年,乐朗乐读成为朝阳区政府购买社会组织服务的项目之一,所获资金是所有被购买的社会服务中量级最高的,这一直是兰紫津津乐道的话题,获得政府的认可,对于需要普知和社会认可作为基础的项目而言,是极大的鼓励,但打通教育系统的通道却没有那么容易。“通过教育系统去普及和筛查当然是最简捷的,但从目前看来,只有一个项目做得够好够久够有影响力且形成一个有效的模式,才有可能获得体制内的认可乃至推行,自闭症、免费午餐就是先例。”肖晗说。

摸索

从第一次接触兰紫到决定帮乐朗乐读寻找投资,李怡然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对兰紫本人的认可而选择与其合作,“其实不论哪个领域的投资,我想除了一个可行的商业模式外,创始人本身的能力和人品是投资者最为看重的部分。”

爱维稳特创立之初,李怡然驻扎北京,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兰紫。当时的兰紫还处在矫治课程的翻译、研发和本土化研究中。“她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师,而不是一名经营者。”这是李怡然对兰紫最初的印象,亦是兰紫最打动她的地方。

乐朗乐读的商业模式并不复杂,用等同或略低于补习市场平均价的价格,为有需要的读写困难儿童提供矫治服务,当然如果希望在专注力和读写能力上有提高的正常儿童也可以参与学习。而乐朗乐读则会为那些家庭收入较低,如北京市家庭年收入低于3万元的家庭免除学费。乐朗乐读和投资人达成的协议中,希望在收支平衡之后,能够实现“五免一”,即收五个孩子,能有一个低收入家庭孩子获得减免学费的待遇。

因为读写困难矫治最佳年龄在7-12岁之间,因此即便按照2007年中国小学生在校人数为1736.07万人,10%存在读写困难的比例计算,全国需要读写困难判定和矫治的儿童数量也在173万人左右,“而且正常孩子也可以参加,以提高他们的学习效率。”因此,兰紫认为需求并不算小。

“我记得我还托人专门问过肖晗,说我们这个项目不但有社会效益,而且有经济效益。教育是很大的成熟市场,我又没有同行竞争,目前有很好的成长空间。他说你是第一个,很可能会死在旁边。”兰紫笑道,类似这样的分歧和争论在任何领域都会存在,只不过在纯粹的营利性投资中,赚多少钱,有多少分红,是直观且几乎唯一的判断标准,但在社会投资领域,价值观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解决多少社会问题,这个问题是否足够紧迫,介入时机是否合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判断和偏好,而在这个新兴的投资领域,从业者没有太多经验可循,“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也许在肖晗看来,解决饥饿、低成本医疗问题比这个更紧迫也不无可能。”兰紫说。

在社会投资和社会创业领域,合作伙伴之间甚至需要更多“缘分”。作为一个咨询公司,爱维稳特对于乐朗乐读的意义在很大程度上不仅仅是带来投资那么简单,从战略到管理的咨询和支持,亦是爱维稳特和乐朗乐读一起探索大陆公益和社会企业发展模式,及其会遇到的各种问题的探路石。

另一方面,兰紫认为自己过去几段并不太成功的创业经历能够为她带来更多反思。2001年至2003年间,兰紫曾与四川大学广告系主任李杰创办四川成都瓢虫图书连锁,在成都共有三家分店,50个分销点,两个加盟店,是成都首个图书连锁店,后因为业务量暴增而未设计足够良好的管理体系,图书连锁店匆忙倒闭。因此在设计乐朗乐读的课程教材时,兰紫使用了更多标准化的操作方式,如每一项矫治训练所使用的教材、教具和教学流程都进行标准化设计,并在2010年取得ISO9001认证。

兰紫同样也认为,这笔投资的进入,“让乐朗乐读不得不打起精神,把自己往更规范的企业框架里放。有时候跟投资人讲项目,说着说着就开始讲孩子的故事了,这时候Yvonne(李怡然的英文名)就会偷偷提醒我。在很大程度上,她几乎手把手帮我们建立了董事会,建立了一些相关的制度,敲定合作的细节。”

在外界普遍认为公益圈人员缺乏基本的商业逻辑和管理能力的现状下,像李怡然这样的角色被赋予了更为繁重的工作内容。在成为岚山基金的合伙人之前,肖晗曾供职于列支敦士登皇室LGT基金,帮助被投资方进行资料整理乃至财务建模甚至也是他要“附赠”的服务。

乐朗乐读的投资人建议他们在近五年之内,成为全国性“读写困难”领域的旗舰企业,不但要履行自己的企业价值,不亏损,持续运营,还要完成社会影响力的提升,包括对“读写困难”公众认知度的提高。

幸运的是,乐朗乐读的同路者不只有李怡然和爱维稳特,南都公益基金会、英国大使馆文化处、友成基金会等都曾经或正在给予乐朗乐读更多的帮助。

“如果说把钱投向营利性企业是为了赚更多的钱,那么把钱投向社会企业则是选择自己认为对的事。”兰紫说。

至于什么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而如何把事情做好,符合商业规律至少是一个方向。

注:本文详见2012年第8期《中国企业家》杂志,未经授权,谢绝转载。有意与中国企业家网站的内容转载等业务合作者,请与市场部联系(电话:64921616-8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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