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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云图:西方史诗的六张脸

2012-11-18 09:07 作者:陆支羽来源:《中国企业家 》 评论(0)T|T

【《中国企业家》】于米切尔而言,这是神话的末日终点站,也是艺术野心的真正启程

作为大卫·米切尔的第三部小说,《云图》自2004年诞生至今,已然八年有余。这八年来,曾有多少导演蠢蠢欲动,妄图借《云图》东风,再塑一次如《盗梦空间》般的影史辉煌。然而,在《黑客帝国》导演沃卓斯基姐弟出马前,始终无人敢轻举妄动。

《云图》太过复杂,六个故事织成一张命运的大网:从1849年的中世纪欧洲,一路横跨至2346年的乌托邦末日,囊括的区域波及全球各地,包括新西兰查塔姆群岛、美国加州、比利时、英国伦敦、内索国、夏威夷等等。而小说中的人物更是纷繁复杂,包括旅行者、作曲家、记者、骑士、黑帮、土著,甚至克隆人。除此之外,书中所传达的世系哲理与价值观亦显得晦涩难懂,在读者眼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迷宫大厦。因此,《云图》虽声名鹊起,却让人畏而远之,更被英国

Su p a n et网站选为“十大无法读完小说”之一,位列第五,仅次于《尤利西斯》与《战地情人》。

然而,《云图》的光环不可小觑。小说诞生当年,即荣膺英国国家图书奖最佳小说奖、理查与茱蒂读书俱乐部年度选书,同时入围了布克奖。而米切尔笔下的这六个故事,就像六张王牌相生相克,又如命运迷宫层层嵌套,激荡出一种宏大之美。正是这种美,感染了大西洋彼岸的沃卓斯基姐弟,更成为汤姆·提克威口中的“神作”。于是,三大导演顶着莫大的压力,决意接手这部“影史

最不可能的改编电影”。

神话背后的野心家

毋庸置疑,在小说创作上,大卫·米切尔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心家。正因如此,《云图》才有了一种史诗般的厚度与底气。米切尔以1-2-3-4-5-6-5-4-3-2-1的叙事方式将全书分割成十一章,并采用全新的“轮回”结构统筹全篇,其中第六个故事“思路刹路口及之后所有”为全书的中轴线,其余五个故事则各自折成两段,如同镜子的双向折光,一层层波散开去。正如评论家所言,米切尔在《云图》结构上的精益求精,是博采了村上春树、奥斯特、卡尔维诺、博尔赫斯诸多大师作品之所长,并自成一派,才得以写出这般波谲云诡、荡气回肠的史诗神话。于米切尔而言,这是神话的末日终

点站,也是艺术野心的真正启程。

米切尔的野心也传染给了沃卓斯基姐弟和汤姆·提克威。作为“黑客帝国”系列的创制者,沃卓斯基姐弟自2006年编剧《V字仇杀队》后已久未出手。或许冥冥之中,他们正等待着《云图》这样一部史诗长篇小说的诞生。在沃卓斯基姐弟的力邀下,汤姆·提克威加盟。纵观提克威的作品,《罗拉快跑》讲述同一事件的多种可能性,一度被誉为21世纪新德国电影的宣言书。而2006年的《香水》则出色地还原了帕·聚斯金德小说原著中的气味,并将巴黎十八世纪的复古质感描绘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场香水弥散后的全城群交戏,更拍出了人性的丑与美,真与善,由此创下提克威投身导演以来的最佳票房成绩。于是,这三位创意无敌的高智商导演,以《云图》之名,凝聚成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决心为这场高难度的视听体验投下最大的赌注。

在《云图》的六个故事中,沃卓斯基姐弟主要着手于科幻部分,包括“亚当·尤因的太平洋历险”、“星美-451的觉醒”、“扎克里的逃亡”这三个故事,他们将以神话般的视觉奇观关照过去与未来的时空。而汤姆·提克威则主要拍摄20世纪30年代、70年代以及当代的部分,包括“西德海姆庄园的二重奏”、“路易莎·雷的第一个谜题”、“蒂莫西·卡文迪什飞越疯人院”这三个故事,他则着重于以年代元素还原不同时期的影像风格,或复古或时尚,并由此进一步挖掘人物的情感深度。

不同于东方传统的自给自足,西方文明则自始至终以一种兼容并蓄的方式存在着。从这个角度窥看《云图》,我们不难发现,这六个不同时空的故事,已然揽括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然而,在西方诸多艺术家的惯有思维中,“云”往往与虚无有关,如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在《云上的日子》中慨叹,“生活的本质便是虚无”,德国导演文德斯也曾借《柏林苍穹下》叹息过时光的残酷与空寂。而在《云图》的第二个故事“西德海姆庄园的二重奏”中,音乐家罗伯特创作的《云图六重奏》则足以作为对《云图》整个故事的最好注解。简言之,这个世界的生死,就像一个“云聚云散”的过程。世界新生之初,所有灵魂都如“云”一般,混混沌沌涌成一片;而当世界濒临末日,灵魂之“云”便亦随之慢慢消散不见。

命运交叉的云图腾

按大卫·米切尔的说法,“云图”这个书名所描绘的图景,意即地球上不同尺度的云层覆盖和地表所形成的图像。但在我看来,云层深处的秘密显然不止于此。米切尔的这幅“云图”,纵贯过去与未来,横跨欧美亚大陆,就像一张全人类的宏大图谱。而倘若一部小说真的有灵魂的话,那么《云图》的灵魂,便是云的图腾。在这幅云图腾里,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无形地牵系在一起,就像平行宇宙的枝桠,衍生出一场混沌的世界级游戏。

六个故事,如同六张脸,成为西方文明对这个时代的又一次高调注释。而无可否认的是,西方人的观念向来是世界性的。由此,《云图》中的这六个故事亦是属于世界的。想来,这番姿态原本便是一种莫大的野心,或者说,西方文化向来就以野心为本能。回想早些年,我们曾不厌其烦地嘲笑美国人的英雄主义情结;而“美国人拯救世界”这句话,则一度被当作几乎所有美国大片的箴言写照。

毋庸置疑,汤姆·汉克斯是《云图》中当仁不让的大牌影帝,在经历过2009年《天使与魔鬼》被影迷大肆吐槽后,这位老“阿甘”在选片上明显慎重了不少。此番在《云图》中,汉克斯几乎整整贯穿六个故事,一人分饰六角,扮演了亨利·古斯医生、酒店经理、安检员萨克斯、黑老大霍金斯、扎克里等不同类型的角色。按汉克斯的话说,扮演不同角色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需要调动自己不同的能量、经验和不同的侧面去展现。哈利·贝瑞、雨果·维文、休·格兰特、本·卫肖等明星,同样都在《云图》中饰演了各种角色,其人物类型包罗万象,堪比一场万圣狂欢派对的集体大走秀。无怪乎有人调侃说,在这部一切皆有可能的电影中,哈利·贝瑞成了白人,雨果·维文成了女人,而汉克斯则变身成了黑帮金链汉子。

除此之外,周迅与裴斗娜则是《云图》中别具一格的亚洲面孔。作为亚洲谱系的代表,两人主要出现在“星美-451的觉醒”这个反乌托邦故事中。其中,周迅扮演了克隆人幼娜-939,而裴斗娜则扮演了克隆人星美-451。在这个故事中,沃卓斯基姐弟倾注了他们惯用的科幻元素,将《黑客帝国》中驾轻就熟的后现代风格尽数融入其中。而周迅作为极具出众演技的大陆女星,其对角色的掌控能力我们向来有目共睹。至于裴斗娜,亦曾与朴赞旭、是枝裕和、奉俊昊等导演有过一系列跨界合作,也在是枝裕和导演的《空气人偶》中有过一次惊艳的“非人式”表演。此番两人加盟《云图》,虽难以估量前景,却无疑是一次难得的磨练。

注:本文详见2012年第22期《中国企业家》杂志,未经授权,谢绝转载。有意与中国企业家网站的内容转载等业务合作者,请与市场部联系(电话:64921616-8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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