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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那些在稳增长与深化改革间纠结的政策

2017-01-03 11:14 | 作者: 胡坤 来源:中国企业家网 货币政策 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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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胡坤   编辑 | 米娜 

2016年2月29日,春节刚过不久,央行宣布下调金融机构人民币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我们以为这是2016年货币政策调整的开始,但这其实是结束——从那时一直到现在,中国的货币政策再也没有半点新动静。

存款准备金率10个月没变化,存贷基准利率16个月没有变化,你可以把这称之为稳健,但在这稳健的背后,却总有一丝纠结和无奈:如果怎么做都可能是错,那干脆什么都不做!

2016年货币政策的纠结就是整个宏观政策的缩影,其他如人民币汇率政策、房地产政策等都有一些左右为难的味道。而在这种左右为难的背后,“稳增长”的影子若隐若现:我们把GDP增速看得太重要了,太害怕达不到预定的目标,以至于在宏观政策上瞻前顾后,畏手畏脚。

稳增长本身并不是问题,但如果因为稳增长而放缓了改革的进程,那就得不偿失了。而实际上,2016年各项改革的进度并不如人意。

如果不出意外,2016年的GDP最终增速应该是6.7%,这是一个各方都可以接受的数字。如果不出意外,在宏观政策的保驾护航下,2017年GDP增速肯定依然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GDP增速是稳住了,但我们失去的,是改革的时机。

左右为难的政策

宏观经济政策有十几种,但其中核心的只有两种: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自从2008年以来,我国每年都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政策的边际效应正在递减。同有心无力的财政政策相比,货币政策一直更为市场所看重。

在货币政策中,最主要的又有两个:利率的调整和存准率的调整,前者调整的是资金的价格,后者调整的是资金的总量。相比之下,利率调整对市场的影响似乎更为深远一些,但自从2015年8月26日之后,央行至今再也没有调整过利率。

利率确实不好调,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反对者都能提出一大堆的理由。

2016年12月初,央行参事盛松成在一场论坛中表示“条件合适时可以考虑加息”,引来市场一片哗然。反对者们表示,目前市场的流动性已经偏紧,再加上经济如此脆弱,加息只能让实体经济雪上加霜。一个星期之后,盛松成不得不公开澄清:“可以考虑加息”并非“近期加息”,“目前中国不必也不太可能加息”。

既然市场缺钱,再加上经济不景气,那降息是否可行呢?降息也是绝对不可以的,反对者们的理由同样充分:2016年以来人民币兑美元的贬值幅度已经超过了6%,如果央行降息,那么中美息差将进一步加大,人民币汇率会进一步贬值,从而促使资本进一步外流,要是引发金融动荡,那30多年改革开放取得的成果可能会化为乌有。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人民币汇率政策。尽管决策层一再喊话,称“人民币不存在长期贬值的基础”,但市场人士普遍认为,人民币兑美元的这一轮贬值,是央行的有意为之。事实上,面对如此强势的美元,人民币贬值是最好的选择,有的学者甚至主张来一次一步到位的贬值。当然,这种做法是央行不可能采取的,因为这种激烈的做法有可能会刺穿资产泡沫,其中主要是楼市泡沫。

在楼市调控政策上,也能看到纠结的影子。其实在2016年年初时,由深圳开始刮起的涨价风已经越来越明显,但一开始的调控政策并不坚决,导致涨价迅速传导到北京、上海以及一些二三线城市。等到局势有失控的危险时,调控政策才开始下狠手,进入10月份,房价上涨的势头才开始被遏制住。

除此以外,财政政策、出口政策以及一些产业政策等,都能看出决策和执行部门的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纠结是因为选择,而在每一个选择的背后,都能看到稳经济的影子。

提心吊胆的经济

2016年前三个季度我国GDP增速都是6.7%,按照大部分主流机构的预测,第四个季度的GDP可能依然是这个数字,这也就意味着全年的GDP增速也是6.7%。

李克强总理在年初全国两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今年GDP的目标是6.5%-7%。6.7%虽然算不上有多惊艳,但总算在及格线以上。如果放眼全球,6.7%则可以称得上是全球最高的GDP增速之一,超过了绝大多数国家和地区。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还是如此忧虑?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数字是多么的脆弱。要知道,在2012年第一季度的时候,这个数字还是12.1%,此后6年多的时间里一路下滑到现在。虽然最近的三个季度保持了GDP增速平稳,但谁又能保证这个数字不再突然掉头向下呢?

我们之所以对于GDP增速如此在意,是因为长期以来形成了一种观点,那就是经济必须保持稳定增长,GDP增速必须保持在某一个水平线以上,过去是8%,今年是7.5%。低于这个水平线,那么经济就不能创造足够多的就业机会,不能创造足够多的财富,社会就会动乱。

其实,中央高层近年来反复提到“GDP增速高一点低一点都可以接受”,但30多年来养成的“唯GDP论”已经深入很多人的骨髓,短期内难以改变。

这种“唯GDP论”在一定程度上是所有宏观政策纠结的根源,比如楼市调控该调不敢调,人民币汇率该降不能降等等。

应该说,“唯GDP论”或者“稳增长”还是有效果的,至少GDP增速短期内确实稳住了。但是,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改革。

2016年原本被认为是改革的攻坚之年,尤其是供给侧改革的深入被各界寄予厚望。但如今回头看来,供给侧改革的进度并不如人意。在供给侧改革的“三去一降一补”中,楼市去库存确实有一定成效,钢铁、煤炭等行业的去产能也有一定进展,但这主要是靠行政手段而非市场行为取得的,后续是否会反弹还不得而知。去杠杆的实际情况和当初的设想完全背道而驰,无论是居民部门、企业部门还是政府部门,实际上都是在加杠杆。至于降成本和补短板,也是雷声大、雨点小。其他诸如人民币国际化、国企混合所有制改革、楼市调控长效机制的建立等等都看不到明显的进展。

不容乐观的2017

2017年,中国经济的形势依然不容乐观。2016年的中国经济主要靠房地产和基础设施建设这两大引擎,但随着楼市调控的发力,2017年房地产投资增速下滑可能是大概率事件,房地产这个引擎可能将渐渐熄火。另外,在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么多年后,其边际效应也存在递减的问题。除非明年的“一带一路”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我们能将路修到国外去,否则基础设施建设的驱动力恐怕也会减弱。

在这样的宏观经济形势下,2017年的宏观政策可能依然是“稳”字当头。

2016年12月9日,中央政治局召开部署2017年经济工作会议,会议透露出“稳中求进”依然是主基调,“对指导明年经济工作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

宏观经济形势没有太大变化,宏观政策的基调也没有太大变化,如此一来,宏观政策的“纠结”也就不太可能有太大的变化了。

预计2017年我国依然会实行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但财政政策依然会有心无力;货币政策依然会保持“稳健”,也就是以不变应万变;楼市政策则会视情况而变,如果楼市急速冰冻而经济增长乏力,调控政策不排除放松的可能,至于长效调控机制,先放放再说吧;人民币汇率不能快速贬值,虽说人民币国际化进程要推进,但也不能完全由市场来定价,该干预的时候还得干预,否则引发经济动荡就不好了……

如同2016年一样,这些宏观政策应该也能取得预想中的效果,2017年最终的GDP增速可能会成功保持在6.5%左右。但这种成功不值得欢呼,因为稳住了经济,但我们可能输掉了改革。

(胡坤 hukun@ice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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