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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SOHO:创业公司打卡圣地

2019-04-03 15:46 | 作者:

屏幕快照 2019-04-03 下午3.43.31

有人在硕大的“望京SOHO”logo前幻想着出人头地,也有人听到梦碎的声音。

综合编辑丨杨倩  头图摄影丨邓攀

 

三座流线山体建筑,让望京SOHO充满动感,如同天外来客,这里上演的故事也同样交织着魔幻色彩与现实主义。

这里是北京东北崛起的IT创业中心。早期,望京SOHO因租金低廉,吸引了互联网创业公司在此聚集,逐步成为中关村之后的创业公司热门办公场地。

“扫码一条街”最疯狂的时候,据说走一圈,一周的吃喝都能解决,被戏称为“望京国”。直播成为风口时,熊猫直播、映客都选择了在这里办公,烜赫一时。

最近,熊猫直播之死,让外界看到了这片繁荣之地的凄凉一面。此前,爱屋吉屋、A站也在此倒闭。网红餐厅黄太吉曾在这里开店,如今已销声匿迹了。

在望京SOHO倒下的,更多的是不知名的公司,它们在风口上如草迅速生长,也被迅速割下。比如,前几年大批涌入的金融公司,去年已经集体阵亡。类似的还有区块链公司。它们从前年年底扎堆出现,到去年年底也纷纷消失。

所谓的“望京滑铁卢”真的是一个不可打破的魔咒吗?

熊猫直播离场:含金钥匙出生,丧失斗志

3月30日,熊猫直播发布公开信,宣布正式关站。自2015年9月21日内测开始起,该直播平台运行1286天。3月6日,市场便传出消息称,熊猫直播已经进入破产清算阶段,所有员工将分作两批,分别离职,公司将给予半个月工资作为赔偿。

在望京SOHO最高的写字楼里,熊猫直播办公室人去楼空,logo被摘去,昔日主播云集的盛景不再。唯一不变的是前台殷勤招手的招财猫。门上的logo贴纸或许透露出它失败的端倪:一只胖熊猫趴在地上玩电脑,姿态慵懒。

据望京SOHO市场租赁部介绍,熊猫直播原来的两层办公楼仍然处于待租状态。

靠天价挖主播,熊猫直播一度成为直播领域的老三,却没有处理好资本、运营、管理等多方面因素,归根结底是一个字,“懒”。

众所周知,直播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行业。顶着王思聪的光环,拥有周鸿祎等诸多大佬加持的熊猫直播,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却在优渥的条件中丧失了斗志。

熊猫直播的办公室占据了望京SOHO T3的中高层,面积3545.70平米,西南朝向,精装修,视野开阔。按最低租金7元/平米·天粗略估算,办公室年租金将近900万。潘石屹称,当时是王思聪亲自找到他,租下这一处场地。

熊猫直播的主播平时就播4、5个小时,人气掉了也不管。等到月底疯狂补时长,然后拿全额薪水,甚至直播间标题就叫“划水补时长”。好几次发展遇到瓶颈,领导层都出国团建,其实都是借机携妻带子度假。

游戏直播非常烧钱,在跑马圈地阶段,熊猫直播一直缺乏盈利能力,需要持续输血。

2018年3月,腾讯同时投资头部玩家斗鱼、虎牙,被认为终结了直播下半场。熊猫直播逐渐掉队,沦为资本弃儿。

熊猫直播还存在着内部派系的斗争。360系一开始是作为技术力量加入熊猫直播,随后逐渐掌控大权。2016年开始,2位副总裁相继离职。2016年至2017年,公司内开始蔓延“少做少错”的思想。

2018年下半年,熊猫直播卖身消息频出,询价方有斗鱼、虎牙、网易等,但最终都未谈妥。网易曾试图入股熊猫直播,要求拿到主导权。据公开报道,王思聪宁愿让熊猫关门,也不愿交出主导权。在22个月没有资金注入的情况下,熊猫直播最终走向破产清算。

爱屋吉屋停运:缺乏对行业的敬畏

今年2月底,曾入驻望京SOHO T2的爱屋吉屋停运,北京多家子公司已注销。它号称要干掉传统中介,最终却先把自己干掉了。

成立于2014年3月的爱屋吉屋,是邓薇的第7家创业公司。爱屋吉屋宣称要颠覆传统地产中介,改变行业收费高、服务差、信息不透明的痛点,祭出了“低佣金+高提成”模式。

虽然从创始人到管理团队都没有房地产经验,但邓薇的理念得到了资本的认可,一年半内完成5轮融资,共计3.5亿美元,晨兴资本、高榕资本、淡马锡、顺为资本、高瓴资本等加持。爱屋吉屋估值从0蹿升到10亿美元,仅仅用了273天。

爱屋吉屋“用互联网飞机大炮的方式挑战传统房地产中介的刀耕火种”,市场份额一度冲到前三,直追链家和中原。

爱屋吉屋的员工,也从2014年不到3000人,快速扩充到了2015年的13000名,并开出“6000元底薪”的高薪。高薪、高提升,吸引一批房产经纪人带着原有资源出走,飞单挣快钱,破坏了行业生态。

2015年11月拿下巨额融资后,爱屋吉屋开始海量投广告,请来蔡明,每月2000万,持续一年。

一份来自爱屋吉屋的文件显示,2015年底,在广告费、免佣金、高提成、高底薪的重压下,爱屋吉屋每月亏损超过8000万元,烧钱难以为继。据计算,每成交一笔房产交易,爱屋吉屋要亏损4万元。

烧光20多亿,爱屋吉屋终于幡然醒悟,房源和服务质量是房产中介立足的基石,必然要依托门店的重模式,长期深耕。爱屋吉屋被迫转型进入线下,但为时晚矣。关店、裁员、降薪、砍掉广告支出多管齐下的同时,客流营收双双下滑,难以挽救颓势。

爱屋吉屋的“凉凉”,证明房产中介去门店化是一条不归路,也让互联网颠覆房地产行业的神话破灭。

A站黯然关闭:人事变动频繁

2015年,A站由武汉迁入北京望京SOHO,以半年招聘两百人的速度,驶入发展快车道。

但3年后的2018年2月3日,A站因资金问题黯然关闭,用户吐槽的“吃枣药丸”最终成为了现实。

A站孵化出斗鱼、B站,本有机会成为中国最大二次元社区,却因为糟糕的用户体验,持续的高层动荡以及迟到的商业化,一次次错失良机。

A站的融资总是伴随着高层“大清洗”,这被认为是A站陨落的最根本原因。2014年到2016年,A站更换了3位CEO。

2014年,奥飞成为A站的最大股东,当年12月,奥飞空降一批高管,此前的高管几乎被全部解职或调任。

2015年6月,优酷土豆正式注资,孙旻担任A站CEO,新团队的核心人物是产品副总裁张侠和总编辑刘炎焱。

2016年1月,A站获得软银中国A+轮6000万投资,管理层变动再次发生。孙旻由CEO升级成为总裁,并任命莫然担任CEO。刘炎焱被边缘化。

2016年6月,在刘炎焱施压下,莫然向董事会辞去全部职务,奥飞娱乐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李斌被任命为新董事长,刘炎焱接任CEO。 

A站股东关系错综复杂,优酷为主的阿里系,和以蔡东青个人投资为主的奥飞系分庭抗礼。而刘炎焱选择了站在奥飞系一边。

各位高管对A站的定位和发展策略持有不同的理念,多次股权变动所引发的内耗,最终造成了困局。

此外,版权和牌照问题一直困扰着A站。

2015年3月,优酷土豆正式起诉A站。最终,双方以优酷土豆入股结束对抗——A站用股权和1800万现金作为赔偿。但A站的盗版并未由此停止。2015年12月,A站因缺乏视听牌照多次被关停、罚款。

盈利模式方面,A站上的内容免费,盈利主要靠广告。由于高昂的版权、宽带费用,A站未能实现盈利,亏损持续扩大,依靠资本输血生存。多轮融资中,实际到账的仅有3亿元。

2017年11月,云锋基金曾有意投资A站,但A站日活不理想,这次融资以失败告终。A站逐步陷入资金链断裂危机。

直到2018年6月,A站被快手全资收购,维持原有品牌、团队,独立运营,原股东软银、刘炎焱、蔡东青等陆续退出。A站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的光环。

唯一没变的,是每个人身上奋斗的气场

望京SOHO的创业公司死亡率究竟有多高?

据天眼查数据,《中国企业家》发现,共有3434家企业在望京SOHO注册,其中303家处于吊销、注销状态,以中小型公司为主。粗略计算,望京SOHO的入驻倒闭率为303/3434=8.8%。

中关村地区被视为互联网创业公司福地,也是小米、高德起家之地,银谷大厦的倒闭率居然高达74.3%。与望京SOHO几乎同期建造的融科资讯中心,联想、谷歌、搜狐都曾入驻,创业公司倒闭率为59%。

五道口华清嘉园,诞生了美团、快手、有道搜索、暴风等,创业公司死亡率为52%。

理想国际大厦,新浪、印象笔记、优酷、ofo等曾入驻此楼,目前租金为15~16元/平米·天,死亡率达66.6%。

通过上述数据的对比,不难发现,望京SOHO的创业公司死亡率竟然是最低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有“北京第二硅谷”之称的望京SOHO并不愁租。

据首席人物观报道,去年年底,望京SOHO空置了400多套房源,春节过后才1个多月,已经只剩一半左右。每天至少能成交一笔,大多是初创公司钟爱的70~80平小户型。

潘石屹曾透露,整个望京SOHO的互联网公司平均比例达到了65.4%,T3更是达到90%。

之所以受到创业公司青睐,当然有租金低廉、配套设施完善、互联网圈子集中的优势,更重要的是远离腾讯、百度等互联网巨头集中的中关村、西二旗,且距离CBD的风投圈更近。

望京SOHO周边,也被大厂们包围,如奔驰、卡特彼勒、摩托罗拉、爱立信等。4公里外的酒仙桥,聚集了智联招聘、蓝港互动、携程、奇虎360等互联网公司。2016年,阿里巴巴入驻望京,豪掷两栋写字楼,集中了旗下大文娱业务。创投机构也纷纷入驻望京周边。

一名优信二手车前员工离职创业后,对望京SOHO仍然很怀念,“很有设计感,餐饮配套底商完备,地库电梯设置科学人性化”。

至于缺点,早晚高峰电梯、车库拥堵是无可避免的。有员工评论道,“大厅浓郁的香水味让人窒息”,电梯呼啸感太强,穿越三座大楼形成的凌厉风口,要使尽全身力气。

在这片流淌创业热血的沃土中,成功上市的公司被众人艳羡,如陌陌、百合、映客、优信二手车等。

陌陌是这里活得最滋润的公司之一。2014年5月,成立3年的陌陌从万通中心搬到望京SOHO,租下两层楼,总面积5660平方米,开放办公、咖啡厅、健身区、休闲区一应俱全。陌陌于当年12月上市。随着业务扩张,又租了一层。

新陈代谢,logo更替,是望京SOHO不变的主旋律。一家公司在其中入驻的时间很少超过两年,要么融资扩张,要么裁员自保,要么注销。有人在硕大的logo前幻想着出人头地,也有人听到梦碎的声音。

曾在此工作三年的小张说,“楼上楼下的公司走了一茬又一茬,地下餐厅换了一拨又一拨,唯一没有变的就是每个人身上那种奋斗的气场。”

 

参考资料:

《熊猫直播破产背后的秘密:内斗、佛系、不作为》,娱乐资本论

《被放弃的A站和它的接盘侠》,虎嗅

《在北京,60%的公司都死在风水宝地里了》,商业人物

《望京SOHO不缺租客》,首席人物观

《爱屋吉屋之死》,腾讯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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