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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之后》:一座围城就这么被打破了

2014-10-29 11:40 | 阮歌来源:《中国企业家》

洗澡之后

■ 《洗澡之后》

作者:杨绛 著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4-08

杨绛先生在20年后,近百岁高龄时,为《洗澡》写了一部续集。她不希望自己喜爱的笔下人物,以后被别人拿去写续集胡闹,糟蹋,她要给他们一个结局,从此以后,没人再来改写他们的命运。

钱钟书生前构筑了一座“围城”,所谓“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逃出来”,一语道尽了婚姻和人生的困境。不想,在夫人杨绛的笔下,这座“被围困的城”被打破了,而且是皆大欢喜的打破了。

杨绛于1988年出版了长篇小说《洗澡》,描写了解放初期的知识分子在“洗澡”的政治运动之下的境况和命运。在知识分子的群像中,许彦成和姚宓脱显出来,成了读者眼中的男女主角。许彦成娶了“标准美人”为妻,但对她没有爱情,于是当遇上纯情又美丽的姚宓小姐,许先生终不能自持,爱上了对方。然而,作者在轰轰烈烈的“三反”运动之后,将《洗澡》草草收尾,直到二十年后,续写了《洗澡之后》,让许彦成和姚宓终成眷属。

杨绛曾多次申明,《洗澡》的主角是那群知识分子,她要写的是知识分子改造思想,不过许彦成和姚宓的感情戏显然夺了先声,以致多年之后仍有读者百般猜测,要个结果。在前作中,杨绛对知识分子的描摹多少带有钱钟书笔下人物的影子,而开头那位留洋回来的倨傲才子余楠在妻子之外与胡小姐的感情戏,以及许彦成和杜丽琳在婚姻中的痛苦,更让人联想到钱钟书的《围城》。但到了第三章,作者笔锋一转,把所有的笔墨都用在了政治运动上,展现余楠、杜丽琳等人物如何在这场运动中批检自我,如何自保、求救,此时,感情、嫌隙都放在一边,婚姻的围城也不见踪影。到结尾处,许彦成和姚宓突兀地协议为“君子之好”,但又时时流露出不能厮守的痛苦和爱情的折磨,与作者反复强调的二人之间那份“纯洁的友情”并不相符。

如果说,作者只想借“洗澡”运动来描写人生际遇和人生况味,读者却分明读出了爱情悲剧。《洗澡》中,爱情没有突围,结局中姚家的宴席散了,列位知识分子各安其处,认命似的继续过生活。

而在续集中,作者如发愿一般,先把许彦成的妻子杜丽琳下放去改造,然后给她安排了个意中人,才将许放了手,许得以和姚宓结婚。这么个花好月圆的结局,竟然一下子把“围城”破了——那些要突围的婚姻实则是错误的婚姻,如同留洋归国的许彦成和杜丽琳,一个是才子,一个是“标准美人”,吵架都要用英文来吵,却只是没有遇到真爱,而错误地结合。续集中,一切都为圆满让位,许的女儿也自有依靠,不用来打扰两对新人;姚老太也购回了曾经的四合院,结尾单一句童话故事的通用结尾:“姚太太和女儿女婿,从此在四合院里,快快活活过日子”。

不过,杨绛的用心只在“结束”,她明言,许姚已经结婚了,故事也结束了,“谁还想写什么续集,没门儿了!”她在“运动”中冲淡了人物的感情,复又在续集中描画了理想的结局,也只当是文学对现实的逃离吧,我们也只有在结尾那句“满院寂寞得没法儿摆布”中感悟一点现实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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