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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总理陈永贵的家庭生活

2011-09-20 09:54 作者:陈春梅来源:新浪读书 评论(0)T|T

他疼爱子孙

父亲在感情上是那样深沉,有一次我爱人生病住院,他非常担心,站在阳台上来回踱着步。晚上,他一个人望着黑漆漆的夜空,在久久地思索着,等到星星全都闪现时,他似乎在默默地念叨着什么。他安慰儿媳妇:“吃五谷,生百病,贵人多遭难,过了难,大福大贵就来了。”我爱人给了他100元零花钱,他高兴地收下了,逢人就说:“我这儿媳妇可不错哩,还给我钱呢!”儿媳妇时常记着公公的好,评价他说:“他是个英雄。他从来都是把国家、集体放在第一位,能吃亏,不贪小便宜。他为人处世很有分寸,很有章法,一辈子都是个聪明人。”

我妹妹结婚后,带着妹夫来看望父亲,父亲故意往地上扔了10块钱,试探这位养女婿的人品。他捡到后如数交给了父亲,父亲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父亲疼爱孙子孙女,喜欢逗孩子们玩。孙女还小的时候,他经常把孙女抱在怀里喂饭吃。见孙女用小手抓他的酒杯,他就用筷子蘸一下杯中的酒,送进她的小嘴里。看着孙女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他哈哈大笑起来。

对于孙子孙女们的事情,他非常关心。遇到重要的事,他亲自定夺拿大主意。我女儿有段时间腿疼,医生说得动手术。他看了看孩子的腿说:“腿不治不拐,眼不治不瞎。好好的一个孩子,做什么手术呢?”我和爱人听了他的话,给孩子吃了些药,果然就好了。

80年代,我小女儿冬梅跟着他在北京生活,他带着孙女每到一个地方,就叮嘱道,冬冬,俺孩一定记住,这叫天坛,这叫长城,这叫飞机场……等我和爱人来北京看女儿时,他会让孩子给我们背诵爷爷带她去过什么地方。孩子一个个讲出来,他一边高兴地说着“对了,对了!”一边哈哈大笑起来。著名歌唱艺术家郭兰英来家里做客,看上了我的小女儿,想把她带去培养成为一名艺术人才。没想到,父亲婉言拒绝了。

父亲爱孩子。虽然他脾气不小,但从不会在孩子身上发脾气,对孩子永远是以理服人,婉言开导,讲完道理后还以幽默的方式将孩子逗乐。虽然他从来不用责骂的方法,可是孩子们接受批评时反倒有些敬畏他。正因为如此,子孙对他更加尊敬,更加热爱,更加听话。当孩子们与父亲欢声笑语的时候,只要桌上的电话铃声一响,或者有人找他谈事,孩子们都会悄悄地躲到别的房间。

父亲生活勤俭,也要求子孙节约,如实报账,不占不贪。孙子挣了工资,一共攒了3600元,全交给他保管。孙子向他要零花钱,他批评道:“这可不能干,老花钱还行?”孩子们喝完汽水后把瓶子退掉的钱要如实汇报上交;替他买烟,找回来的零钱也要如实还给他。他说:“其他可以商量,经济上不能马虎。”

中华民族是一个崇尚节俭的民族,“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这是古人的垂训。父亲从小过惯了苦日子,养成了节俭的习惯。 他带孙女出去散步时,买回一根5分钱的冰棍,拿刀切成两半,放在小铁碗里分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半。他常对孩子们说:“咱们是农民出身,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本。”孩子们受到他的良好教育,花钱都不大手大脚,对金钱的态度淡然。

当他去世的时候,孩子们都还小,可十分懂事,没有所谓的优越感。他们认为,爷爷自力更生靠汗水创业,新一代当刻苦开拓自己的未来。因此,他们在外面读书时生活非常节俭,舍不得吃肉。我们很心疼,每次通电话总是再三叮嘱:“孩子,学习要紧,身体更要紧,就别老这样节俭了。”可是孩子们牢记着他的教诲,用实际行动来分担大人的生活压力。他们不依不靠,起早贪黑,勤奋读书,品行良好,个个都很争气,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有的还深造为硕士和博士研究生。

如今,孩子们都已成家立业,幸福和春梅在北京工作;新春和红梅在山西工作;冬梅19岁就入了党,在山西忻州师范学院团委工作,年年得优秀,曾受到胡锦涛、温家宝等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他们各个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这都是父亲所希望的。

谁不希望自己的子孙生活幸福,有所作为?自身显达,祈求荫及子孙,也是人之常情。然而,父亲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着想,置个人和子女的私利于度外,视功名利禄如草芥,家财不为子孙谋。居官清正廉明,胸怀坦荡,品格高尚。正如林则徐所说:子孙要是如我,留钱做什么用?子孙要是不如我,留钱又做什么用?

生活情趣

父亲在生活上是个很有情趣的人。他个性要强,处处不甘人后,事事走在人前。他不光农活干得好,而且吹拉弹唱也是样样行,大寨组织的文艺活动总少不了他。很多乐器,他拿起来就会奏出曲子。他会唱山西梆子,扭秧歌也是村里公认的好把式,白羊肚毛巾往脑袋上一拧,化装成花脸,走起步来很到位,常常走在前面当领队。每逢正月天闹红火,他总会组织几个村的积极分子串村表演舞狮子。他敲锣打鼓也是一把好手,有气势有节奏地挥舞着鼓槌,舞得出神入化,人们看得眼花缭乱。

父亲爱琢磨,脑子不得闲,走路时也在思考问题。他喜欢看晋剧的宫廷戏,爱动脑筋琢磨里面的门道。他悟性很高,习惯逆向思维,平时看见什么或听到什么,都要经过脑子转上几圈,从不同角度看问题,想想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下一步怎么办?无论做什么事,总要想些新套套,做完后还要总结哪些做得好,哪些需要改进。

他脑袋瓜好使是众所周知的,因此看问题与众不同。对一个问题,他不但能看到正面,还能看到反面;不仅能看到近处,还能看到远处;不仅能看到别人易于看到的问题,还能看到别人难以看到的问题。

父亲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他有一次外出办事,看见两位穿干部服的人各自骑着自行车过一条泥泞的小河。一个人到了岸边,停下车想了想,挽起裤腿,把车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艰难地过了河,身上溅满泥水;另一个人骑到河边,没有下车,一使劲蹬过去了,人干干净净,车身却受到伤害。父亲说:“我敢肯定,前一个人骑的是自家车,后一个人骑的是公家车。我就想不通,但凡姓了公的东西为啥就该倒霉?”父亲心中装着一杆秤,他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还有一次,油脂化工厂请他去参观指导,他立即答应。可走到工厂大门口,他就让司机掉转车头不进去。这个厂的领导问他为什么不进门,他说:“不去也知道是什么样子。”这位领导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父亲说:“厂门口长着那么高的荒草,里边还能好成什么样子?”父亲对看不惯的东西不迎合,不迁就,当场就指出来。

父亲看问题独到,听人说话非常认真,很注意吸取他人的长处。平时走路低着头,不多说话,但遇事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绝对是个天生聪明的人。许多人对他十分佩服。

父亲受人尊敬,所到之处人们总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一声声地叫着“老陈”。他头上的白毛巾是他标志性的打扮,更让人觉得亲切。有一次,他到延安参观,热情的人们远远地看见他头上的白毛巾,就围了上来。由于他头上箍的白毛巾很显眼,路上不断有人群欣喜地朝他的方向拥过来。秘书焦焕成担心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灵机一动,帮他摘掉白毛巾,把身边贾承让的灰色前进帽给他戴上才算解了围。他到太原剧团观看演出,只要他一出现,所有的观众都面向大门口,背对舞台,用热烈的掌声迎接他。演出完后,演员们激动地等着他上台与他们一一握手,然后兴奋地簇拥着把他送出大门,直到他的车子看不见了才回去卸装。

父亲厨艺很好,逢年过节都是他掌勺。看到父亲受累,我很心疼他。父亲却说:“人嘛,还能不动弹( 劳动)了?虫虫蚁蚁还自己找食吃呢!”他包豆包又快又好;包的饺子中间鼓上面高,馅不多却很好看;蒸馒头时拿起发面闻一闻就知道酸碱。我印象最深的是过年吃头脑汤饺子时,他习惯倒一小口白酒在上面,香喷喷的饺子配上五颜六色的蔬菜汤,酒气弥漫,异香扑鼻。他从小在外闯荡,大饼做得十分地道,用多少料、何时出锅等计算得很精确。他会做烧肉拉面。据说他在太原吃过一次后,回大寨就琢磨着口味做,做出来的味道绝佳,不亚于饭馆里卖的。大寨人觉得好吃,就请他把经验传授给大家,还纷纷把肉块拿到家里请他做。他自己节省,可对人却毫不吝啬,在自家厨房上足调料做好后一份一份给大家送过去。

村里的人经常端着饭碗来我家吃,边吃饭边议论生产上的大事。有时父亲也端着大碗走东家串西家,边吃边聊。他爱吃“豆面”和“玉米面撒粥”,他说:“土生土长吃土饭,吃得肚里舒服。”哪天做的饭味道好,他就向别人炫耀着说:“你看看我的饭,不错吧!”母亲怕他营养不够,偶尔给他弄些牛油茶和鸡蛋。他就端着这些稀罕东西,走到邻居进才家,分给他们吃。

村里的孩子们见了他端着碗走出院子,都“爷爷”、“爷爷”地叫着跑了过来,他就给这个嘴里喂一口,给那个嘴里拨一口,一边喂一边笑……母亲心疼他说:“这也是俺一片心,你不能一个人吃完?”父亲不吭声,把剩下的三口两口扒拉完,一放碗,说:“我愿意嘛!我吃饱了,你不要管我这事。”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就习惯成自然了。现在大寨村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当年几乎都吃过父亲喂的饭。

父亲没有官架子。从中央一回来,马上到地里劳动。看他一放下镢头,村里的小青年就围上来,跟他嬉皮笑脸地要烟抽。他就往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烟来,自己抽出一支,再把整盒烟往地上一放,小青年见状就欣喜地凑过来,你一支我一支拿去抽了起来。

外国报道“陈永贵的抽烟法”

父亲生活很朴素,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就是爱抽烟。早年他是种烟的好手,也是炮制旱烟的专家。他那烟杆儿尺把长,拴着一根细绳,下面吊着装烟叶的荷包,不抽烟时就挂在脖子上。

后来当了国务院副总理,经常在政治局开会,接见外宾,在脖子上挂个烟袋不方便,就只好买纸烟。但他一般不抽好烟,更不抽带过滤嘴的烟。只是在特殊场合,为了应酬也抽一点“中华”之类的高级香烟。卸任后国家仍按高干待遇给他特供,他不要。从此“中华”也不抽了,变成了抽“大前门”。但抽得最多的是3角多钱一包的“三七”牌烟等低档烟。再后来,他又抽起了旱烟,用上了以前挂在脖子上的烟杆儿。

他抽旱烟简直是一门绝技。田间休息时,他走到树阴下,脱下鞋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坐在鞋上,拿起烟袋就抽了起来。快抽完一袋时,将烟红磕出来,重装一袋烟末后,他头部向左微斜,用烟锅对上磕在地上的烟红,或者干脆用手把烟红捏到烟锅里,然后猛吸两口,浓浓的烟雾便四处缭绕……一袋旱烟抽完了,烟锅里只有一块烟灰,磕出来以后,烟锅里干干净净。

他抽香烟更是令人称奇。上台讲话时,他右手里夹着一支烟,嘴里不停地讲,左手挥舞着。第一支烟快抽完了,从衣袋里再摸出一支,在桌子上礅一礅,把礅实的那头捏扁,眼睛不望,快烧完的烟头准确地接到了刚取出的那支烟上。借着第一支烟头的余火,一吸,第二支烟就着了。几个小时讲完了,那一支烟还在手里,烟缸里装满了烟灰,可就是不见烟头。

平时坐着时,他用火柴点着一支烟,歪着头,用手半捂着嘴一边思考一边抽烟。半天抽完了七八支,火柴只用了一根,烟头也只有一个。

外国人看了非常惊奇,在外国不断报道这种又整洁又节约的“陈永贵抽烟法”。

这些年,到大寨参观的游客很多,对他很有感情,见了我总是说:“陈老是个伟大的人。我们一提起他就想掉泪!”他们知道我父亲爱抽烟,到他的纪念碑前,总要敬上一根烟,有人还把“ 中华”、“牡丹”等烟放在他的碑前。他受到了人民的爱戴,他是个幸福的人。

文章摘自《我的爷爷陈永贵》

作者:陈春梅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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