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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源:被清算经济窟窿

2010-07-08 11:12 来源:新世纪周刊 评论(0)T|T

以深航与汇润为核心的资金往来链条仍处于拼接阶段;彻底了解李泽源制造的深航财务窟窿,尚待时日。

 

还原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深航)私有化交易的资金链条,将不会是件轻易的事。

在这家航空公司重归国有、大股东易人三个月后,对原第一大股东深圳市汇润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汇润)的破产清算渐次展开,显现出当年一场“空手套白狼”的交易背后,隐藏着错综难辨的资金流向。

6月29日上午10时,来自沈阳、重庆、北京、广州等地的30多名汇润债权人代表,准时出现在深圳中院第五审判庭。这里守卫森严,代表均需通过层层检验才可入内,参加汇润被申请破产清算后的首次债权人会议。

2010年3月,随着汇润大股东、深航实际控制人李泽源及相关涉案人等被带走调查,“无人认领”的汇润被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粤财)申请破产,随即以破产管理人确认无钱参与深航增资之故,其所持深航股份从65%遭摊薄至24%,控股股东地位让与增持至51%股权的中国国航(10.53,-0.03,-0.28%)。

这次会议上,被确认的汇润债权人共12名,合共申报了约49亿元人民币的债权。不出外界此前预计,在李泽源时期被挪用巨额资金的深航,位列债权人之首,共申报四笔债权,分别为人民币1亿元、10.2亿元、6亿元和3亿元,合计20.2亿元人民币。

这只是破产清算第一步。49亿元人民币申报债权的确认尚不足一半。由于汇润涉及的五宗诉讼尚未了结,对李泽源等人挪用深航资金的调查证据亦未完全提交,以深航与汇润为核心的众多资金往来链条仍处于拼接阶段。

债务累累

2005年3月,李泽源为竞拍深航65%的股权,临时组建汇润,注册资本不过1000万元人民币。当年5月23日,汇润联手亿阳集团,以 27.2亿元人民币的天价,击败国航与深圳市政府联手的竞购方,获得深航控股权。

此后,深航经过多次股权变更,亿阳集团退出,汇润成为深航的第一大股东,而李泽源在汇润的持股比例也从89%升到95.9%。

此次参与债权人会议的人士,分别来自粤财、深航、深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深航房地产)、深圳联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联泰)、隆鑫控股有限公司(下称隆鑫)、深航(郑州)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深航(郑州)置业)、深圳金运物业有限公司(下称金运)、深圳兴辽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兴辽实业)、沈阳世华格林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沈阳世华)、北京天寰房地产有限公司、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西部信用担保有限公司。

深航无疑是最显著的债权人。李泽源经由汇润控股深航期间,曾假借收购资产、租赁、购置飞机等名义,将资金运作出深航。2009年11月,李以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带走后,初步查实的情况表明,他至少卷走20多亿元人民币。这些资金最终去向,指向偿付收购深航股权时的款项。(参见本刊2010年第12期封面报道“最坏的私有化”)

目前确认的债权人中,粤财、隆鑫控股、新华人寿和西部担保公司等,均在汇润当年收购深航股权时卷入交易。

新华人寿申报的债权为3.9亿元人民币。接近深航重组的人士向本刊记者透露,目前的调查显示,汇润当年收购深航的资金,几乎全部来自新华人寿前董事长关国亮。关提供了约6亿至8亿元人民币的资金助李泽源周转,以便其取得控股权后,从深航运作资金缴付款项。令人吃惊的是,调查发现这笔资金被“循环使用”,“同一笔钱多次出现”,在账上变成数倍的金额,而李在股权过户前支付的实际金额则远远低于应付款。

与关国亮关系密切的隆鑫控股,也因李筹措收购款时介入其中。李泽源被查前,曾对本刊记者透露,隆鑫系与其有合约,投入约10亿元人民币收购深航股权。前述知情人士也指出,隆鑫尚有超过3亿元人民币的债权。在债权人会议上,隆鑫申报了4.37亿元人民币。

广东省政府下属的粤财,则是辗转成为了汇润的债权人。当初,汇润须分三次支付收购深航的27.2亿元转让款。在一番资金腾挪之后,最后一笔 20%的股权尾款一直未付,并影响股权过户。

2005年11月,在西部担保提供1亿多美元担保之下,汇润将所持深航20%股权抵押给广控集团,使汇润和亿阳完成股权过户。同年12月18 日,这部分债权转入广发行。后广发行重组,2006年12月,该笔价值约5.44亿元人民币的债权转给粤财。2007年12月21日,汇润偿还其中 5000万元,此后再无偿付。

及至债权人会议召开,粤财申报的债权高达8.79亿元人民币,破产管理人初步审核为6.3亿元。西部担保则申报了300万元人民币债权。

汇润持股70%的深航房地产公司,及李泽源以深航之名在各地圈地形成的项目公司和关联公司——深航(郑州)置业,沈阳世华等公司,分别申报债权 4100万元、1.5亿元和6000万元。

其他申报债权者还有联泰4.67亿元人民币;北京天寰申报3.9亿元人民币,性质不详;深圳金运申报6.4万元人民币,性质为物业管理费;兴辽实业申报27万元人民币,性质为租金。

“家底”曝光

随着12家债权人的确认,汇润的“家底”亦被首次曝光。

按照当天的会议议程,破产管理人向债权人介绍了管理人阶段验资报告、清算工作基本状况、实收资产基本情况、深航资产扩股情况、汇润公司员工安置情况、应收债权情况和涉讼情况等。调查情况显示,作为李泽源私有化深航的主要工具,空壳化甚为明显。

汇润的破产管理人在会上透露,目前,汇润公司的资产为6亿元,负债23亿元,资不抵债17亿元。这一负债数字,尚不及债权人申报的49亿元债权一半,也意味着资不抵债的窟窿还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

在其资产中,包括货币资金6254万元人民币,此外还有一台奥迪汽车、一台别克汽车。汇润在银行开设有五个账户,其中四个账号存有现金,一个账户资金为零。一名债权人向本刊记者透露,这四个账号上的现金不多,最多的一个不过58万元人民币。

有趣的是,汇润还在上海、深圳各开设一个证券交易账号,其中一个账号持有其在深航的“老对手”——中国国航60.38万股股票。

汇润的主要资产,是目前还持有的三家公司股权,包括深航房地产70%股权、郑州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70%股权以及深航24%股权。当天的债权人会议上,没有提及对这些股权的估值。

2010年3月,中国国航与深圳市政府控股的全程物流(深圳)有限公司(下称全程物流),分别向深航增资6.82亿元人民币、3.48亿元人民币,股比由此分别提升至51%、25%。以此价格为参照,深航24%的股权的价值已超过6亿元。不过,当时深航审计过的财务报表已是资不抵债,两家股东增资亦有“济困”之意。

在会上,有债权人问及“深航增资对汇润资产是否有影响”,管理人回应称,“增资能够更好保护债权人利益。”

汇润持有70%股权的深航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注册资本1亿元,深航持有其余30%股权。这家公司拥有多块李泽源以深航名义,在各地通过承诺设立分公司和航空基地所获得的不动产。有接近李泽源的人士指出,这些不动产升值颇丰。

不过,此前的调查显示,深航曾充当融资工具,向深航房地产提供“贷款”。前述接近深航重组的人士指出,“土地资产价值可能很高,但如果有巨额负债,公司的权益还是很少的。”

此外,破产管理人发现,汇润股东之一——深圳市鑫吉斯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鑫吉斯)尚欠汇润1.5亿元,但是根据注册地却查无此公司。鑫吉斯目前持有汇润3%的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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