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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张平:律法即是生活

2012-10-16 08:09 | 作者: 张平 来源:《中国企业家》 张平

严格地按照一本书去生活的民族,世界上大概只有犹太人一家

文/张平(特拉维夫大学东亚学系终身教授)

犹太传统智慧被分为两大部分:律法与传奇。传奇包括故事、格言、诗歌、道德训诫等。律法远比传奇枯燥艰深,但是不了解律法和律法争辩,对犹太智慧的理解就永远只能是蜻蜓点水。

德国的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君特·格拉斯几年前接受以色列《国土报》周刊采访时被问到犹太复国主义的问题何在,“选错了邻居!”格拉斯十分肯定地说:“想想吧,要是你们当初选择了马达加斯加方案,你们现在就可以拥有一个完全属于你们自己的岛屿了!”

如果是一个其他民族来选择定居之地,那么格拉斯的想法也许是有道理的:无非是要选择一个有利于自身生存的地点。然而这个道理对犹太人来说是讲不通的—《圣经》定下诫命,迦南土地便是犹太人的家园,无论多苦多难,犹太人只去以色列这一个地方,无怨无悔,不屈不挠;其它地方,无论何等美丽肥沃,平安吉祥,都不在犹太人眼中。正因为如此,有关在其它地方复国的“阿根廷方案”、“乌干达方案”等等都只能以失败告终。

很多人都知道犹太人被称为“书本的民族”,但很少有人了解这个称号其实应该被翻译为“那本书的民族”—不是说犹太人爱读书,而是说他们只信奉一本书上的话,而这本书便是《托拉》。因此,当这本书说定犹太人的土地在哪里之后,犹太人就别无选择了,因此,是否选错了邻居,这样的问题对犹太人来说根本就不成立。

《圣经·申命记》里有一句被传统犹太人整天挂在嘴边的话:“你要选择生命!”希伯来语里,“生命”跟“生活”是同一个词,所以选择生命便是选择生活。那么选择什么样的生活呢?《申命记》的上下文说得很清楚:“你若听从耶和华的话,谨守这律法书上所写的诫命,律例……耶和华必在喜悦你,降福与你,像从前喜悦你列祖一样。”这生活便是遵行律法的生活,选择这生活便是活着,否则虽生犹死!而律法便是律法书,便是《托拉》!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不热爱生活的民族,也不缺少热爱书本的民族,但是严格地按照一本书去生活的民族,世界上大概只有犹太人一家!

律法在希伯来语叫做哈拉哈,意思是“行道”,跟我们传统的“道”的观念相似,都来自行走的概念。这种相似性同时告诉我们犹太人和中国人传统上面对世界所问的问题是一样的:我们怎样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我们怎样走我们的生命之路?但是双方的答案则是迥然有别。儒家固然也有经典,但同时也信奉“尽信书,则不如无书”—经典基本上只提供一个精神引导,对生活中的具体问题并无详尽的规定,一切都靠修身有成的圣人君子向自己的内心去探求答案。犹太人则相信他们的这部经典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关于生活的一切若不是在书中写好,就一定是在口传律法中藏身,再不然就是可以从经典的原则中推导出来的。由于现实生活千变万化,无奇不有,因此,这部包罗万象的大书始终是在写作的过程之中。因此“律法生活”便有了两重性—一方面是以律法为依据的生活,另一方面是以生活为出发点的律法思辩,两者相互推动,成为不断滚动的律法生活的两大内涵。

注:本文详见2012年第19期《中国企业家》杂志,未经授权,谢绝转载。有意与中国企业家网站的内容转载等业务合作者,请与市场部联系(电话:64921616-8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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