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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石:“提前四年”退休,企业传承要讲“长期主义”

2020-12-11 17:54 | 作者: 李艳艳,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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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石看来,企业家要讲长期主义。因为一个企业家再能干,他个人的工作年龄是有限的,因此考虑传承问题非常重要。“我主动地和我创造的企业——万科相分离,就是让年轻一代的企业家成长。”

文丨《中国企业家》记者 李艳艳

编辑丨米娜

图片来源丨中企图库

一向不走寻常路的王石又搞了一回“行为艺术”。站在第十九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的舞台上,他先“特意”戴上口罩,而后又摘下。他的演讲由此开始,“我觉得这是一个形象。中国人之所以能战胜疫情,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我们大家都戴口罩。”

疫情发生后,王石觉得自己像变了一个人,突然间活跃起来了。武汉封城结束后不久,4月中旬,他带着一支队伍接连登了深圳十座山峰。他还跟朋友调侃,自己一个不小心,提前了20年为疫情做准备。大家一听,不禁一愣,“今年的疫情,你提前20年准备?”

在他的感受中,疫情发生前,“大家都急、都忙、都停不下来、都怕掉队、都急着赶路”,疫情打乱了很多人的生活节奏。但早在二十年前,王石就已明确了自己的生活状态。

“2000年时,中国的企业家很忙,好像有一个人不大务正业,去登山探险,更多地和企业的经营分离。我这个人,有不务正业的一面,也有喜欢探险的一面,只是大家不大看到。”王石说,“我主动地和我创造的企业、和我心爱的万科相分离,就是让年轻一代的企业家成长。”

他表示,自己原本计划的退休年龄是明年(2021年),也就是70岁,现在来看,相当于提前4年退休。演讲中,王石着重提及民营企业传承问题。在王石看来,企业家要讲长期主义。因为一个企业家再能干,他个人的工作年龄是有限的,因此考虑传承问题非常重要。

12月5日至7日,由《中国企业家》杂志社主办的2020(第十九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现场,万科集团创始人、万科公益基金会理事长王石围绕“长期主义”发表了开幕主旨演讲。王石还畅谈了自己跟农业的关系。

他回忆称,自己初到深圳,创业的第一年就是做猪饲料和鸡饲料的生意,那时刘永好三兄弟做鹌鹑蛋,也是跟农业有关,而自己那时做饲料生意已经很有名了,但就不大安心,觉得农业不好做,赚钱太难,转型做了其它的,最后选择了房地产。王石对于刘永好的坚持表示敬佩,但自己“仍不服气,所以退休后选择成立乡村可持续发展基金会”,希望能够反哺农村经济。

王石依然清晰记得,二十年前,新世纪开启时的那个早晨。凌晨4点,深圳的梧桐山下,他背着20公斤的伞包爬到山顶。东方日出之际,滑翔伞飞起来,一路飞到山下去。他们在海边停住。那时,一艘来自乌克兰的废旧航母停在海边,已经成为一个娱乐场所。他们降落到那里,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今年69岁的王石并不觉得年龄是一种束缚。他依然热衷世间万物,对花草情有独钟,对运动付诸热情。12月5日,王石现身宁波,和来自全国各地的赛艇爱好者一起划赛艇。他不仅是个爱好者,还是一个推动者和组织者,目前是亚洲赛艇联合会的终身名誉主席。他还在互联网上冲浪,直播“王石带你上山下海”,传递健康生活理念。

王石正在享受新的生命阶段所带来的新感觉,并谋求一些新价值。演讲现场,王石称,老年于他而言,“最大的未知数、最大的悬念、最大的好奇就是,老年状态是什么样,在老年社会,我们应该如何扮演好我们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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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王石的现场演讲实录,有删节:

大家好!我刚才坐在舞台下面,口罩是摘下来的,上台来特意又戴上。我觉得这是一个形象,中国人之所以能战胜疫情,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大家都戴口罩。

站在这里我非常感慨。第一,我刚才听到了刘永好的演讲,他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他开始时大谈房地产,吓我一跳,后来他又转到谈农业、谈养猪,我就松口气了。他要做房地产,我们就没饭吃了。

我记得十年前,《中国企业家》就给我发终身成就奖了。一般来讲,应该是我到了坐着轮椅的时候,把我推上来发这个奖还比较合适,怎么我年纪还没到坐轮椅的时候就发了?但是我知道,在你还没退休的时候,给你发“终身成就奖”,本身就是《中国企业家》杂志对企业家的肯定。虽然内心很不平衡,想着“还没到该领这个奖的时候”,但还是被《中国企业家》杂志的担当感动到了。

当然我也很紧张,希望不要辜负了“终身成就奖”的名誉。这是我自己的警觉,“终身成就奖”也告诉你年龄大了,应该更多地让位于年轻人。这一点不用提醒我,我觉得我还挺自觉的。今天想就这个主题来说一说。

今年大会主题是“新时代、新格局、新商业”,三个“新”意味着转型,怎样面对新的局面?实际上疫情发生后,我觉得我突然像变了一个人,非常活跃。今年四月中旬,我带队一个星期内登了深圳十座山。我的感慨是,面对疫情突发这样的局面,我一个不小心,从20年前就开始做好了准备。

大家一听不理解,“今年的疫情局面,你提前20年准备?”当然这只是调侃。疫情发生之前,咱们是个什么状态呢?大家都急、都忙、都停不下来、都怕掉队、都急着赶路。但是我们看到,2020年我们不得不停下来。

二十年前的2000年,我记得很清楚,新世纪第一天的早晨,我当时在深圳的梧桐山,凌晨4点钟,背着20公斤的伞包爬到山顶,在东方日出之际,滑翔伞飞起来,飞到山下去,我记得是在海边停了一停。当时有一艘来自乌克兰的废旧航母被改造成一个娱乐场所停在海边,我们降落到那里,迎接新世纪的到来。

大家知道,那个时候我们中国的企业家都是很忙的,唯独就有一个人不大务正业,开始登山探险,更多地和企业经营分离。其实我这个人,有不务正业的一面,也有喜欢探险的一面,大家不大看到罢了。我主动地和我创造的企业、和我心爱的万科相分离,就是为了让年轻一代的企业家成长。

当时计划的退休年龄是70岁,我今年正好69岁,按年龄计划是明年退休,但提前4年就退休了。什么叫“长期主义”呢?一个企业家再能干,个人的工作年龄是有限的。我们知道,中国的民营企业很多都是非常能干的创业者,创造了商业帝国之后因为传承问题没有解决好,随着人走,企业也就到头了。

多说一句,永好(新希望集团董事长刘永好)刚才做了演讲,如果是他的女儿站在这里讲,我个人觉得会更精彩。永好你同意不同意?企业如何传承的问题,这个事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实际上中国经济发展到现在,我们民营企业的转型压力是非常大的。

我再举个小例子。疫情发生后,武汉唐家墩的海鲜市场最先受关注,因为当时都讲疫情是那里的海鲜市场传开来的。今年1月中旬武汉唐家墩的万科小区里,虽然当时大家并不知道病毒有多严重,一切还都在观察当中,小区物业管理人员已经开始穿着防护服在小区进行消杀。随着武汉的市、区政府采取措施,关停了海鲜市场。万科唐家墩小区也封闭了,但是租我们小区房屋的小商小贩们,鱼和海鲜的生意还在做,楼道里、电梯里经常到处是水。可因为我们及时采取了措施,我们小区的一万多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发生一例疫情感染。为什么呢?因为17年前的非典。城市曾经面对病毒的考验总结了经验,这一次即使当时不明情况,但还是第一时间采取措施,也就是说,我们在应对疫情中,因为有了准备,取得了主动。

改革开放有很多经验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就武汉来说,我有深刻的体会,武汉在初期处理疫情时,遇到了一些群众不理解甚至抱怨、指责,事后证明,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不仅仅给中国赢得了时间,也给世界赢得了时间。我们能处理成这样,绝对不是偶然的。

第二个,我想说说“长期主义”。

我刚到深圳创业时,就是从事猪饲料和鸡饲料生意,那时候永好他们三兄弟做鹌鹑蛋,也是和农业有关系。我那时候做的饲料生意已经很有名了,但是我不大安心,觉得农业不好做,赚钱太难了,所以才转型做了其他,最后选择了房地产。但是我们看到了,永好就一直做农业做到今天。

后来我记得永好的哥哥做了铝矾土的冶炼冶金发电,我就说一定会成功,很多人不了解,转行转这么大怎么能成功?我说做饲料、做农业、养猪太难了,正因为太难了,我就转行了,他们没转还一直在做,还做得这么好,我说要做其他的,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我就不做了,但是我退休之后,专门成立了一个“乡村可持续发展公益基金会”,也邀请刘永好来参加,邀请袁隆平来参加,为什么呢?两个方面:一是我还不服气;再一个是受前辈影响,褚橙做得很成功。

我不服气刘永好,我们虽然都做农业,但有一点不同,他做农业是盈利的,我们做农业是赔钱的。有人说做基金会不就是花钱嘛,花钱还不容易?但我想说的是,花钱比挣钱还难,能挣钱就能继续活下去,但是做公益怎么能把钱花好,证明它是有实效的,这是更难的。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退休三年了,选来选去,我还是选择和农业连在一起。我个人认为,城乡差别依然很大,农村有很多地方的生活、公共卫生、健康等各方面的服务,与城市相比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另外选择乡村也是返璞归真,我父亲是农村出来的,我们城市人就应当这样来回馈乡土。

最后一点,现在总有记者问我:“你是怎么永葆青春心态的?”我说,“我怎么可能永葆青春心态呢?”他说:“你现在表现得很有活力、很健康。”我说:“有活力和健康是一回事,但保持青春心态是另外一回事。我已经进入老年了,再保持青春心态是不对的。”

什么是青春心态?即便再有活力、再健康,那你百米冲刺试一试?肯定会出问题的。如果到了我这个年龄,还不接受自己是老年人这个事实,是有问题的。到了老年,对我来讲,我最大的未知数、最大的悬念、最大的好奇就是老年状态是什么样,我现在要如何适应老年心态。在老年社会,我们应该如何扮演我们的角色。

我们不能像过去一样,只停留在跳广场舞、打麻将或者全世界旅游,到哪儿一下车就拍照的水平,应该继续在老年社会实现价值,作出贡献。尤其是在保证健康、营养的情况下,人可以更长地生活着,这类老人有经验,又有财富,又有动员的力量,就应该多做一些事情。

在这里,我还想引用一句名言:“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归根结底是你们年轻人的。”衷心希望你们年轻人,给我们老年人如何健康地活着,健康地为社会做贡献提出更多建议。

值班编辑:李薇  审校:陈睿雅  制作:崔允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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