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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淼杰:“中国模式”的进出口(2)

2011-06-02 09:37 作者:余淼杰来源:金融时报 评论(1)T|T

用海关总署提供的新世纪以来进出口各笔交易进行分析,笔者发现,我国多从日本、韩国进口原材料和中间产品,而出口到欧美则多是产成品。这就部分解释了为什么美国与日本均为大国,但中国对美有大量贸易顺差,而对日本则多为贸易逆差。

加工贸易的存在还解释了当前中国企业出口之谜。目前国际贸易学界有一个很重要的争论,就是中国出口企业的绩效好,还是国内企业绩效好?理论通常认为,出口企业绩效更好。因为企业要出口,必须到国外联系进口商,设立销售渠道和销售网络。这些出口的额外成本就要求出口企业有更好的绩效。

但在中国,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日前笔者与加州大学Robert Feenstra 教授、上财李志远博士合作的课题发现,中国出口的绩效与非出口企业绩效孰高孰低,是应分行业而论的。但总体而言,出口企业的绩效反而要差一点。

为什么呢?解释原因有多种多样,但主要还是拜加工贸易所赐。更准确地讲,拜“来料加工”贸易所赐。

加工贸易种类虽然很十六种之多,但最主要的是两类:来料加工和进料加工。在八、九十年代,来料加工占大头,但到了新世纪,进料加工后来居上。那这两大类有何不同呢?

不同之处有二。一是海关对这两类加工课税不同,对来料加工贸易,海关完全不收关税,既然不收,也就无从谈退税,所以是“不征不退”。但对进料加工,则是过关斩将,雁过拔毛。先征关税,加工完再出口,则给予退税,所谓“先征后退”。

粗看起来,这两者没什么不同,但其中的“小九九”还是很令人寻味的:来料加工完全无税收负担,所以,绩效低的企业也可以做,是个空手套白狼的好案例。但进料加工对企业现金流有较高要求,所以只有绩效相对高的企业才可以跨过这一门槛。

其二,来料加工严格遵循“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加工企业不需付来料成本费,赚的只是加工费,卖的就是国内廉价的劳动力。因为产品的附加值本来就不高,而这其中又多是劳力密集型。三下五除二算下来,企业的劳动生产率或者说绩效就低。

进料加工贸易则不同。来源和去向可以不同。比如说,一家企业可以从日本进口核心零部件,在国内组装加工,再出口到欧美。而且企业必须付原材料的成本。也正因此,企业就有了主动权去调整各种要素投入,从而最优化其生产,最大化其利润。事实上,进料加工企业的绩效是很好的,它们的生产率不但高于来料加工企业,更高于纯国内销售企业。

说白了,来料加工贸易的低绩效拖了出口企业的后腿。

既然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坚持加工贸易呢?

要。 答案很干脆。虽然来料加工贸易相对国内企业绩效较差,但它至少可以解决部分劳动力就业的问题。至于发展进料加工贸易,好处就更明显了:

第一,通过进料加工,企业有机会得到质量更高乘的“舶来品”,通过学习其中的核心技术,企业有可能真正利用“他山之玉”,实现核心产品的自主创新。

第二,核心零部件的收入,结合企业的其他原材料,周边设备,是有可能实现1+1>2的规模递增效果的。最近国外学者利用美国的数据已从计量上验证了这种可能性。

第三,对消费者而言,加工贸易就意味着消费者可以有更多的消费选择。这样,在给定相同的支出下,消费者能获得更高的效用。说成大白话就是:进料加工有利于老百姓用同样多的钱得到更多的消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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