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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金融业剑走偏锋

2012-02-29 16:12 作者:郭田勇来源:《中国企业家》 评论(0)T|T

利率市场化,风险在经济体内,我们可以烂在锅里;而汇率,那是国际性的

中央财经大学中国银行业研究中心主任  郭田勇  

我想围绕大家谈得比较多的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谈一谈。我最近讲了一个观点,从美国金融危机的教训来看,作为金融产品,它的功能越复杂,衍生的层次越多,经常会导致两个问题:一是内在的风险性越大,二是偏离实体经济会更远。我们要保持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在两个方面比较重要,第一是防止金融业出现创新过度而形成自弹自唱的情况,从美国的教训中可以得出;第二是要发挥好服务实体经济的作用,就要实行金融改革。

首先,我们要防止金融业剑走偏锋。大家注意到,复杂的金融衍生品有什么问题,一是这里面的杠杆的倍数非常高,容易把风险放大,本来买东西花一块钱只能买一块钱的,现在花一块钱能买一百块、一千块的,就把原生产品本身的风险放大了。第二,容易给风险机构转移手段,当风险转移手段比较强的时候,使得金融机构的业务产生畸形化。比如说美国的次级债,金融机构为什么这么容易发放次级贷款然后再发债?就是因为有这种转嫁手段。贷完款,可以把风险转移走,让其他的公众、投资者持有这个债,这样我就可以乐此不疲地做这种包装,从而获得中间的收益。我们要注意防止这个问题。

我们在中国要防止金融创新的过度化,相对于美国所出现的金融创新的过度化,我们也清楚,我们仍然存在金融市场开放程度还不够的问题,我们在原生的基础性的金融产品的发展上、在经济金融工具的选择和使用上,仍然存在着太多缺陷。

第二层面是要让金融有效地服务中国的实体经济,未来有几件事要做:一是推动利率市场化改革;二是降低金融机构的准入门槛,进一步开放市场。我想强调的是什么呢?我们说利率市场化改革和开放市场准入,我一直认为二者应该是并行的关系,通常讲它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假如我们的利率市场化没有改革,我们只是把金融机构、银行的准入门槛大幅度降低,这样就会大量吸引社会资本进来办银行,因为利率这么高,金融业就会形成一个黑洞,吸引大量社会资金往里涌,这会出问题。如果仅仅是市场化改革了,但金融准入门槛没有降的话,还是现有的金融机构在经营,这样由于现有的金融机构与大型的国有银行和股份制商业银行为主导,反而会形成联合性的、相对垄断的状态,利率市场化改革以后,贷款利率不但不会往下降,反而会往上升。利率市场化改革和放松民间资本进入银行业,降低准入,两者应该是同步进行的。

现在监管机构是在用《巴塞尔协议III》,这个监管标准相对于《巴塞尔协议I》和《巴塞尔协议II》,门槛、监管又相对大幅度提高。我们也和监管机构的领导进行了讨论,学术性的专家可能对太高的监管标准还存在一些质疑。我前段时间也谈过这个问题。我老是在担心监管标准过高,容易导致形成中国监管的形象工程或是马奇诺防线的问题,一方面是利率没有市场化,另一方面是金融监管机构没有放开,各家银行盈利都非常高,各个银行的行长都把银行赚这么多钱认为是个人本事大的表现。如果我们利率没有市场化,谁能够想象五年内中国会有商业银行倒闭或是出问题?这种可能性为零。在这种情况下,你再进一步加高风险资本防线意义何在?大家知道资本的意义是消化和吸收风险,但现在大家都这样做,有这么高的防线,我担心会形成资本浪费。我建议银行和银监会可以进行协调,在利率市场化改革完成之前,我们不应该推出中国的《巴塞尔协议III》。利率市场化改革没有做,我们就能够判断整个银行业未来仍然会呈现持续高盈利的状态,这时候再推《巴塞尔协议III》,进一步加高利率,这个必要性不大。

当然,我也注意到,监管机构、央行有很多观点,利率市场化现在还是有一点障碍。银行从公司治理的角度谈,还是不太行。但我感觉,国有银行及其它中小银行的改革,已经搞了很多年,公司的治理水平总体是不断提高的。就像我们让一个人学游泳,总是在澡盆里学,不让他呛水,始终是很难学会游泳的。那么,你怎么判断银行的公司治理水平达到了非常高的时候,就能够放开利率?这个事情很难找到一个最好的点。如果说我们认为现在利率市场化条件还没完全成熟,那我们现在可以干什么事儿呢?可以先采取一些措施,把银行的利差水平先降低下来,或是先缩一下,这个措施是可以的。有几种方案:第一,可以非对称加息,存款利率下降,提一个点,贷款利率先不要动。我们算过,现在银行利差有3个多点,我减到0.5-1个点,这样银行的盈利大概总体能减少三四千亿的量,因为现在盈利太高,遭到社会的垢病和指责也比较多,我们可以先做这样阶段化的事,非对称加息。第二,可以采取一个加、一个降,把存款准备金率加0.5、把贷款利率往下降0.5。加强存款保险制度的建设也很重要。如果没有存款保险制度,利率化、金融机构准入门槛降低以后反而会出现问题,所以我们通过存款保险制度来保护金融投资者的利益,这样对银行业的稳健经营也很重要。存款保险制度有一个障碍,在大小银行上,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并不相同,中国的几家国有银行通常认为不存在破产倒闭的可能性,所以存款保险往往是容易增加成本,从他们兜里掏钱保护这些中小银行,他们并不积极。但大家要认识到,第一,存款保险是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并不是普通的商业保险,这在各个国家都是一样的。第二,如果只让中小银行加入存款保险,大银行不加入的话,可能会存在中小银行加入保险了,它的经营成本比大银行高,反而会使得中小银行发生道德风险,发生逆向选择,因为我的经营成本高,就会冒险做更高收入的业务,从而进行弥补,这样使中小银行出问题的概率会更大。

中国的汇率和利率两个方面都要面临全面的市场化改革,所以我一直在想,这个顺序到底应该是怎样的?现在来看,在汇率方面,我们感觉央行所做的工作更多一些,但大家要看到,汇率要放开也是非常难做的抉择。如果我们不把汇率设置为一种波动空间,完全放开,资金、资本自由流动,其实有时候对经济带来的冲击、振荡会更大一些。我提出一个观点,我们是不是在利率市场化上走得比汇率更快一些?因为利率市场化,风险在经济体内,我们可以烂在锅里,如果出问题,也只是国内的问题,容易控制。而汇率,那是国际性的。从利率市场化来讲,边际效益会更高一些,利率放开之后,对储户、企业都会带来好处。汇率放开,无论是升值还是贬值,对经济尤其是对经济主体可能会带来负面的影响。

 

注:本文详见2012年第4期《中国企业家》杂志,未经授权,谢绝转载。有意与中国企业家网站的内容转载等业务合作者,请与市场部联系(电话:64921616-8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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